第(2/3)页 他转身要上车,薛万彻忽然开口:“慢着。” 苏无为脚步一顿。 薛万彻骑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目光阴得像腊月的天:“苏无为——本将记住你了。长安城大,走路小心点,别摔着。” 苏无为回头,冲他一笑:“多谢将军挂念。在下走路一向稳当。” 他上了车,帘子放下来。 车队缓缓启动,从五十骑中间穿过去,进了城门洞。 城门洞里很暗,马蹄声在石壁上撞来撞去,轰轰响。 裴惊澜骑马走在车旁,低声道:“你刚才那番话,把薛万彻说懵了。” 苏无为靠在车壁上,擦了把额头的冷汗:“他要是再问几句,我也懵。” “那令牌是真的?” “真的。袁师闭关前留给我的。” “他说‘长安城大,走路小心’——这是在威胁你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苏无为掀开帘子,往后看了一眼。 城门洞外面,薛万彻还勒马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,像尊石像。 五十骑散在他身后,甲胄上的光已经暗了。 “但他不敢动我。” 苏无为放下帘子,“至少在长安城里,他不敢。太史监的人,动了就是打皇帝的脸。李建成还没傻到那个份上。” 裴惊澜哼了一声:“出了长安呢?” 苏无为没答。 马车继续往前,穿过城门洞,眼前豁然开朗。 潼关城内,比苏无为想的要热闹。 街道两边全是铺子——卖布的、卖铁的、卖粮食的、卖胡饼的,一家挨一家,招牌幌子在风里晃。 街上行人不少,有牵着骆驼的胡商,有背着弓的猎户,有挑着担子卖梨的小贩,还有几个穿着道袍的方士,手里拿着罗盘,嘀嘀咕咕地算着什么。 但苏无为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。 街角蹲着几个乞丐,身上没伤没病,但眼神飘忽,时不时往车队这边瞟。 一个卖饼的老汉,手里的饼翻来覆去地烤,眼睛却一直盯着秦琼。 还有两个穿短打的汉子,靠在墙根下嗑瓜子,嗑一颗,看一眼车队,嗑一颗,看一眼。 盯梢的。 至少三拨人。 苏无为放下帘子,没声张。 车队在街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拐进一条小巷,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下。 客栈不大,两层的木楼,门口挂着个褪色的酒旗,上头写着“悦来客栈”四个字。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,姓刘,圆脸,小眼,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。 他迎出来,搓着手:“几位客官,打尖还是住店?” 裴惊澜跳下马:“住店。要五间上房,马喂好。” 刘掌柜连连点头,招呼伙计去牵马。 苏无为下了车,站在客栈门口,往四周看了一圈。 巷子不宽,两边都是老房子,墙皮剥落,露出里头的土坯。 巷口那棵老槐树下,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正在收摊,动作很慢,但眼睛一直往这边瞟。 巷子另一头,两个穿短打的汉子正蹲在墙根下吃面,面碗都空了,还蹲着不走。 苏无为收回目光,跟着众人进了客栈。 大堂里没几个客人,靠窗坐着一个书生,二十出头,穿青衫,面前摆着几本书,正在抄什么。 角落里坐着一个老道,六七十岁,须发皆白,面前摆着个卦摊,正闭着眼打盹。 苏无为的目光在那老道身上停了一瞬。 老道面前摆着三枚铜钱,卦象是“坎上坎下”——坎为水,重险之象。 他收回目光,上了楼。 房间不大,但干净。 一张床,一张桌,一壶茶,一碟花生米。 苏无为坐到桌前,倒了杯茶,一口干了。 “光幕”跳出来: “潼关过关,薛万彻心弦震动+一刻钟又三息寿数” “当下余寿:四日零七个时辰又三刻钟” “旁支差事触得:长安暗流——识破盯梢者身份(0/3)” 苏无为看着那行字,苦笑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