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天宝八载七月,军粮两百石,报霉变,实售于胡商,得钱三百贯——经手人:王伦。 天宝九载正月,铠甲五十副,报战损,实售于突厥商人,得钱一千二百贯——经手人:王伦。 一页一页翻下去,涉及的金额越来越大,经手的人越来越多。段无忌的名字出现了十几次,还有一些都护府里的大人物。 最后一页,夹着一块木牌。苏定远拿起一看,是军需处的令牌——能调动军需库房的令牌。 “这是我养父的。”司马墨言说,“他死的时候,这个牌子不见了。他们说是他偷出去卖了。其实是他藏起来,让我来取。” 苏定远把账目重新包好,还给她:“收好。” “你不拿着?” “在你手里更安全。”苏定远说,“我现在什么都没站稳,护不住这东西。万一我死了,你还能拿它换条命。” 司马墨言看着他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 “你就不怕我跑了?”她问。 苏定远笑了笑:“你跑了,我正好清净。” 司马墨言没说话,把包裹重新塞回树洞里。 两人往回走。 走了一半,苏定远突然问:“你养父还跟你说过别的吗?比如,西域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?” 司马墨言脚步顿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 “我听说西域有墨家后人。”苏定远说,“擅长机关术,能造守城器械。” 司马墨言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养父提过。他说墨家在西域避世隐居了几百年,从来不参与战事。他说如果能找到他们,安西军的城池就能固若金汤。” “能找到吗?” “不知道。”司马墨言说,“我养父查了十几年,只查到一点线索——他们可能在葱岭深处,但具体在哪,没人知道。” 苏定远没再问。 回到营地,篝火已经暗下去了。值夜的士卒靠在树边打盹,苏定远走过去,在他肩上拍了一下。士卒惊醒,见是他,慌忙站起来。 “去睡吧,我来值夜。”苏定远说。 士卒愣了一下,不敢动。 “去。”苏定远又说了一遍。 士卒这才赶紧钻进帐篷。 苏定远在篝火边坐下,往火里添了几根柴。火苗重新蹿起来,照亮了他半张脸。 司马墨言没有进帐篷,而是在他对面坐下。 “你也去睡。”苏定远说。 “睡不着。”她说,望着火光,“每次闭上眼睛,就看见我养父死的样子。” 苏定远没说话。 过了很久,司马墨言突然问:“你真的只是校尉?” 苏定远看着她:“你真的只是罪女?”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,都笑了。 司马墨言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:“我去睡了。” 苏定远点点头。 她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:“那证据——我是给你留着的。等哪天你觉得能护住了,就来找我要。” 说完,她钻进帐篷。 苏定远望着帐篷的方向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 篝火噼啪作响。远处传来几声狼嚎,在空旷的戈壁上传得很远。 苏定远靠坐在胡杨树干上,望着黑暗的天空。 墨家后人...葱岭深处..... 他记住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