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三章北使南来-《梦绕明末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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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日的信阳,沉浸在新谷入仓的短暂安宁与内部革新的勃勃生机之中。然而,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,便被一个突如其来、却又在不少人意料之中的消息打破了——清廷派来了使者。
使者一行十余人,由一名汉军旗出身的礼部郎中率领,打着“招抚安民”的旗号,经北线豪格防区,持节南下,直奔信阳而来。消息传来,信阳上下顿时议论纷纷,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紧张。
大都督府内,核心成员齐聚,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。
“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!”孙崇德首先拍案而起,怒目圆睁,“虏酋派使者来,无非是见强攻不下,想行诱降、离间之策!要我说,直接乱棍打将出去,或者砍了脑袋给豪格送回去,以示我信阳决绝之心!”
李文博相对冷静,沉吟道:“孙将军息怒。两国交兵,不斩来使,此乃古礼。若贸然杀之,恐堕我信阳仁义之名,亦给虏廷大肆宣扬我‘残暴’之口实。况且,听听他们说些什么,知己知彼,也未尝不可。”
周文柏眉头紧锁:“见,自然是要见的。只是如何见,以何种身份见,见了之后如何应对,皆需仔细斟酌。我等奉大明正朔,与虏廷乃国仇家恨,绝无妥协之余地。然使者打着‘招抚’旗号,其言必惑乱人心,需严防其动摇我内部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沉默不语的朱炎。
朱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深邃。他深知,这次使者的到来,既是危机,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——一个向天下昭示信阳立场、凝聚内部人心的机会,甚至可能是一个窥探清廷内部动向、争取更多备战时间的窗口。
“见。”朱炎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以‘大明招讨大都督’之名义,在都督府正堂,正式接见清使。”
他环视众人,继续道:“文柏,由你负责接待事宜,依礼而行,不卑不亢。孙崇德、赵虎,你二人在场,披甲持械,以示军威!李文博,安排可靠人手,于堂外及城中各处,密切监视,严防有人趁机造谣生事。告诉所有官吏将士,信阳之今日,乃万千将士血战得来,绝非虏廷一纸空文、几句巧言所能动摇!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:“他们要谈,我们就陪他们谈。但要让他们清楚,信阳,只有站着死的忠魂,没有跪着生的降臣!”
三日后,信阳大都督府正堂。
气氛庄重而肃杀。朱炎端坐主位,并未穿戴明朝官服,而是一身简洁的深色直缀,唯有腰间佩剑显示其武职身份。周文柏、孙崇德、赵虎、李文博等核心成员分列两侧,皆面色沉凝。堂下甲士林立,刀枪闪亮,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。
清使在那名汉军旗郎中的带领下,缓步走入大堂。那郎中约莫四十岁年纪,面白无须,眼神灵活,虽强作镇定,但额角细微的汗珠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。他按照礼仪,向朱炎微微躬身,呈上了盖有清廷印玺的“招抚敕书”。
“大清皇帝陛下,念及江南生灵涂炭,不忍兵戈再起,特遣本官前来,宣示天恩。”郎中展开敕书,朗声诵读,内容无非是夸耀清廷“天命所归”,指责南明“昏聩无能”,要求朱炎“识时务者为俊杰”,若能“率众来归”,必当“封以高爵,赐以厚禄,永保富贵”。
堂内一片寂静,只有那郎中略显干涩的声音在回荡。
敕书宣读完毕,朱炎并未去看那卷黄绫,只是淡淡地扫了使者一眼,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堂:“贵使远来辛苦。然,尔之所言,朱某不敢苟同。”
他缓缓起身,目光如炬,直视那郎中:“我大明立国近三百年,纵有一时之困,亦乃家事。尔主本属建州卫臣,受我大明册封之恩,不思报效,反乘危入寇,窃据神器,屠戮我百姓,毁坏我文明,此乃僭越叛逆,人神共愤!我信阳上下,皆大明赤子,唯有尽忠报国、驱除鞑虏之志,绝无屈膝事仇、苟且偷安之心!”
他的声音逐渐提高,带着凛然正气:“回去告诉你主,及满朝文武!华夏之地,非尔等可以久据!今日我信阳暂弱,然民心不死,忠义犹存!他日王师北定,必当犁庭扫穴,复我河山!至于封爵赐禄之语,休要再提,徒惹天下人笑耳!”
朱炎这番话,掷地有声,如同惊雷,在大堂内炸响。那清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他身后几名随从更是面露惧色。
孙崇德、赵虎等人听得血脉贲张,恨不得立刻拔刀将这伙虏使砍了。周文柏虽觉言辞过于激烈,却也暗暗佩服朱炎的胆魄与决绝。
那郎中强自镇定,试图挽回颜面:“朱……朱大都督,何必意气用事?须知天兵势大,螳臂当车,终为齑粉。若……”
“送客!”朱炎根本不给他再说下去的机会,拂袖转身,不再多看使者一眼。
甲士上前,虽依礼制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,将那伙面色灰败的清使“请”出了大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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